明朝万历年间,江南书生柳青云独居在城郊的小院,平日里除了苦读圣贤书,便爱去市集的旧货摊闲逛,总盼着能淘到些有来历的古物。这日,他如往常一般穿梭在喧闹的旧货市场,在一个角落的摊位上,一面古朴的铜镜吸引了他的目光。镜面打磨得光滑如镜,边缘雕刻着缠枝莲纹,虽有些许铜锈,却丝毫不影响其光泽。摊主说这是前朝遗物,低价出售,柳青云见其雅致,又觉价格公道,便爽快买下,兴冲冲地带回了家。
回到院中,柳青云将铜镜擦拭干净,挂在了卧室的墙壁上。他站在镜前打量,却突然发现了异样——自己身上穿的明明是件青布长衫,可镜中的影子,竟身着一袭鲜艳的红衣,红得似血,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。柳青云揉了揉眼睛,以为是光线作祟,他转身换了件白布褂子,再看镜中,影子依旧是那身红衣,身姿动作与他丝毫不差,唯独衣着颜色截然不同。

起初,柳青云只觉这镜子奇特有趣,并未多想,只当是古镜的特殊工艺所致。他甚至饶有兴致地对着镜子做些简单的动作,看着镜中红衣影子同步模仿,只觉得新鲜。可渐渐地,他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。这镜子照出的影子,除了衣着,眼神也似乎与自己不同,他的眼神平和,而镜中影子的眼神,总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阴冷,让人不寒而栗。但念及古物难得,他还是没舍得将镜子取下。
夜幕降临,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房间,给铜镜镀上了一层冷光。柳青云辗转反侧,心里总惦记着那面奇怪的镜子,难以入眠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迷迷糊糊间,突然瞥见墙壁上的铜镜里,红衣影子动了——那影子不再随着他的动作变化,而是缓缓抬起手,朝着镜面推去。柳青云瞬间惊醒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他死死地盯着铜镜,大气不敢出。
只见镜中的红衣影子缓缓穿过镜面,如同穿过一层水波,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房间里。那人与柳青云长得一模一样,身高体态分毫不差,依旧穿着那身刺目的红衣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阴冷得像冰。柳青云吓得浑身僵硬,想喊却发不出声音,四肢也仿佛被钉在了床上。红衣影子一步步走向床边,脚步轻盈得没有一点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,格外诡异。

走到床前,红衣影子缓缓弯下腰,伸出双手,径直朝着柳青云的脖子掐去。冰冷的触感传来,柳青云瞬间窒息,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全身的力气,猛地挣扎起来。他胡乱地挥舞着手臂,恰好碰到了床边桌上的砚台。他死死抓住砚台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红衣影子的胸口砸去。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砚台结结实实地砸中了红衣影子。影子浑身一颤,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,声音尖锐得不像人声。紧接着,红衣影子化作一团浓黑的烟雾,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便急匆匆地缩回了铜镜里。柳青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冷汗浸透了衣衫,他惊魂未定地看着铜镜,心脏狂跳不止。
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柳青云便迫不及待地起身查看铜镜。只见镜面之上,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,横贯整个镜面,原本光滑的镜面变得黯淡无光,再也照不出任何影子。想起昨夜的惊魂一幕,柳青云后怕不已,他不敢再留着这面邪镜,当即取下镜子,一路快步走到河边,奋力将镜子扔进了湍急的河水中。看着镜子被河水吞没,他才松了一口气,从此再也不敢轻易购买古物。
后来,柳青云将此事告诉了一位懂古物的老学者。老学者听罢,神色凝重地说:“那面铜镜并非普通古镜,而是一面邪镜。镜中藏着厉鬼,靠模仿人的样貌引诱生人,趁其不备夺取性命。你能侥幸逃脱,实属万幸。”柳青云听后,更是心惊,暗自庆幸自己当时反应迅速,否则早已命丧厉鬼之手。此事过后,他潜心苦读,不再沉迷古物,日后想起那镜中红衣影,依旧会惊出一身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