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铺就的老街尽头,藏着一家不起眼的百年药铺,门楣上“陈氏药铺”四个鎏金大字虽已有些斑驳,却透着岁月沉淀的安稳。药铺掌柜陈怀安,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,面容温和,双手布满老茧,那是常年抓药、碾药留下的痕迹。陈掌柜为人最是善良,小镇上的穷苦人但凡生病,他总是分文不取地免费抓药,遇到行动不便的老人,还会亲自上门问诊,久而久之,“陈善人”的名号在小镇上传得家喻户晓。
这日夜里,月凉如水,老街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,家家户户都闭了门。陈氏药铺也早已上了门板,陈掌柜正借着昏黄的油灯,仔细整理着柜台后的药材。他将晒干的草药分类装入陶罐,又用毛笔在罐身上标注清楚,动作娴熟而认真。正当他俯身整理最底层的药材时,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,“咚咚咚”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带着几分焦灼与急切。

“谁啊?这么晚了有急事吗?”陈掌柜放下手中的活计,起身走向门口。他一边询问,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开顶门的木杠,拉开了一道门缝。门外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,身着粗布短褂,头发有些凌乱,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,嘴唇干裂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,一看就是急坏了。“掌柜的,求您帮帮忙!我母亲病重,就快不行了,急需一味‘还魂草’救命!”年轻人“噗通”一声就跪了下来,声音哽咽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身体止不住地发抖。
陈掌柜连忙伸手将年轻人扶起,眉头微微蹙起。他自然知道还魂草,这味药生长在小镇后山的悬崖峭壁上,那里山势险峻,常年云雾缭绕,脚下便是万丈深渊,采摘极为凶险,而且还魂草数量稀少,向来难得。可看着年轻人眼中的绝望与祈求,陈掌柜的心软了下来。“年轻人,你先别急。”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,沉声道,“还魂草采摘不易,眼下天黑人险,实在没法进山。你先回去照看母亲,我答应你,明日一早天蒙蒙亮,我就带着工具去悬崖采摘,一定尽快给你送去。”

听到陈掌柜的承诺,年轻人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,他连连磕头道谢:“多谢掌柜的!您的大恩大德,我永世不忘!”说罢,他起身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就急匆匆地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,脚步快得有些不似常人。陈掌柜望着年轻人离去的方向,摇了摇头,转身重新顶好门板,却再也没了整理药材的心思,心里盘算着明日采摘还魂草的路线,又担心着年轻人母亲的安危,一夜辗转难眠。

天刚蒙蒙亮,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,陈掌柜就背着竹篓,带上绳索、砍刀等工具出发了。后山的悬崖果然凶险,山路崎岖难行,到处都是尖锐的碎石和茂密的荆棘,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,手上、胳膊上被荆棘划开了好几道口子,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。抵达悬崖峭壁处,他将绳索牢牢系在旁边的大树上,一手抓着绳索,一手小心翼翼地在岩壁上寻找还魂草的踪迹。凛冽的山风吹得他摇摇欲坠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,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。陈掌柜屏住呼吸,凭借着多年进山采药的经验,在一处狭窄的石缝中,终于找到了几株翠绿的还魂草。他小心翼翼地将还魂草连根拔起,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篓里,这才松了口气,顺着绳索慢慢爬了下来。